《吉娜雪之鬼靈故事》~ 故事(二): 滿月的海邊/ 第一節: 寧靜的小漁村
《吉娜雪之鬼靈故事》~ 故事(二): 滿月的海邊/ 第一節: 寧靜的小漁村
昨天那場暴雨是從下午開始下的,同時刮起了陣陣強風,把這個本來就很寧靜的海邊小村掃得更空寂清涼,街上人影也不見一個。
「 這已是這個月的第三個投海自盡的女子。 唉!年紀輕輕還正值荳蔻年華, 為何會想不開而尋死?」渡邊法醫望著這具今天中午送來的女屍搖頭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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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於京都北邊丹後半島東岸的小漁村伊根(Ine),現在是全日本最美麗的十八個村莊之一。
當地人把房屋建在水上,而船隻就停泊在房子下方的水面上。
伊根灣內沿著海灣有一排排古老的船屋,美麗極了。
目前伊根的船屋被日本政府列為保護的傳統建築群,將永遠保存這個區域的傳統。
但在四十年前這裡還是個沒沒無聞的貧窮小漁村,因為緊鄰海邊的一處岩岸地帶的海中出現了一塊巨石,形狀像極了一對男女互抱的模樣,傳說這塊石頭是一對為愛殉情的年輕男女化成的。
這麼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就流傳開來,並且在當地傳唱了一首歌謠,歌頌這段堅貞的愛情,因此有許多情侶從異地慕名而來朝拜,使得小村聲名大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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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的一個冬天,惠子晚上下課後,騎著腳踏車從鎮上回去,大約要騎一個鐘頭才可到達位處海邊的家。
才剛滿十八的她在鎮上的高校唸夜間部,有一個小她六歲的妹妹,父親在她十三歲那年出海捕魚,被大風浪捲走,死在海裡,家中的經濟重擔就落在母親一人身上。
母親在兩年前在打工的魚市場被倒塌的鋼架壓斷雙腿,行動不便,無法再外出工作。
如今只能做些家庭手工賺取微薄的收入,但仍不足以支付家庭開銷,惠子只好半工半讀,負責扛起家中大計,養活一家三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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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子長的其實很清秀,可惜在她的左臉頰靠近眼尾處有一塊紅色胎記,所以從小她就很自卑,總是喜歡用頭髮遮遮掩掩,不太敢抬起頭正眼看人。
她喜歡上了她白天在餐廳打工的一個男孩,但都不敢開口向對方表白。
這天她終於鼓起勇氣向對方示愛,但遭到他的拒絕。
惠子很傷心的回到家,母親看她一副哭喪的臉,就問﹕「惠子啊!妳是怎麼回事?愁眉不展,有什麼心事,不妨告訴媽媽。」
一聽到母親的問話,惠子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,哭倒在她懷裡: 「 我 …我… 我昨天向一個同在餐廳打工的男生表明愛意,不但遭到他拒絕,還被他冷嘲熱諷了一番…..都是我這張臉上的胎記,害的我無人喜歡,無人愛,我恨死它了!」惠子抽抽搭搭地哭訴著,還用湯匙用力敲打自己臉上的胎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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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心情沉痛但語氣溫暖的安慰她: 「 我的心肝寶貝,不要傷心,妳臉上雖然有一塊印記,但一點都不影響妳的容貌。 人世間最寶貴的是什麼? 就是一顆純樸善良的心。善良是永恆的春天,是黑夜中的燈火,是溫暖世界的陽光,是照耀萬古的星辰。 而妳擁有一顆善良的心,就是世間最美的東西。」
惠子仍然很難過,當晚沒有和家人平時般的有說有笑,就早早上床睡覺。
她隔天仍然去餐廳打工,下了班還是照樣去夜校上課。
冷冬中夾雜著絲絲細雨,在海岸的一端肆無忌憚呼嘯,宣告寒流的無情。
惠子的臉上佈滿濃濃地憂鬱和閃爍的淚光,下課後騎著腳踏車在回家的路上。
踩在這沿海的山邊道路上,月光下浮在海裡的景物,潾光閃閃宛若長條彩帶,耀眼奪目。
由於心事重重,心神不寧,而此時又刮起了一陣大風,她身體的重心頓時失去平衡,腳踏車衝向岸邊,被夾在兩塊石頭間。
她人則被反彈的力量給撞開,跌落在岸頭,奮力起身後站不穩,又被大風吹到海裡,在海水中載浮載沉。
即便她大喊救命,但在這四下無人的夜裡,根本沒人會聽到,她就被洶湧的海水捲走了。
第二天中午, 她的身體被潮水沖到岸邊,經人發現後被送到醫院, 但早已死亡多時。
警方在查明死者身份後,通知惠子的母親杏子到醫院。
杏子在小女兒江美推著輪椅陪同到醫院認屍後,情緒崩潰,母女倆人抱頭痛哭。
法醫驗過屍後,認為沒有他殺之虞,應該是意外或自殺。
杏子邊哭邊喊: 「 惠子,妳怎麼這麼想不開!失戀無罪,用不著跳海自殺啊!」江美在一旁哽咽著安撫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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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家境貧窮,平時都是靠惠子微薄的薪水勉強供一家溫飽,根本沒有多餘的錢可以料理她的後事。
杏子望著女兒冰冷的遺體, 哭乾的兩眼呆滯,不知所措。
渡邊法醫看到這情形,深表同情,就自己出錢幫惠子辦理喪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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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是晚上十點半,遺體化妝師正在幫惠子整理遺容。
化妝師感到手腳冰冷,就起身去倒了一杯熱茶,再回到遺體前面坐下。
「 咦!怎麼臉頰上有兩滴水?」化妝師用紙巾拭去惠子臉上的水,繼續化妝,大功告成後,準備收拾化妝箱回家去。
「 怪哉! 我剛才不是已把她臉上的水珠擦掉了嗎?怎麼又有兩串水珠掛在她臉上?」自言自語的化妝師驚覺不妙,發現這是從她眼裡流出的淚水。
從事這行多年以來,不曾見過死人會流淚,嚇的她膽顫心跳,匆忙從椅子上跳起, 頭也不回,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回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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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寒冬的灰雲中乍現一絲絲微薄的光,太陽正開始往西方的海邊下沉,雲朵的顏色掀起變化,空氣仍持續濕冷。
伊根的街道上,兩旁典型日本傳統的和式住家,零零落落,大部份的百姓都住在水上的船屋。
詭譎多變的大海總在暗潮洶湧下潛藏危機,因此,出海打魚的工作一般多落在強健的男人身上。
由於小漁村的年輕人大量外流,大都剩下一些老弱婦孺在村裡,所以漁業凋零,經濟蕭條,街上冷冷清清沒什麼人。
感覺很冷,邊走邊頻頻搓揉雙手的渡邊新一,走在空蕩的馬路上,響起沙沙的腳步聲。他的前方是一座已停用的警察局老舊建築物,繞過警察局,再走到靠海邊的一排小船屋,找到惠子的家。
屋內的空間很小,約十坪左右,隔成兩間房。廳內只有一張桌子和三張椅子, 和一個大灶,就沒有其它家具了。
看到渡邊法醫進來後,杏子趕緊叫江美倒茶給他喝。 「
不用麻煩,我來只是要表達我的一點心意而已,這裡有一點錢, 可以給妳們母女倆當這個月的生活費。」新一語氣很體貼的道。
「 怎麼好意思呢! 惠子的後事,也是靠你出錢出力才打點妥當的,現在還要靠你接濟我們母女的生活, 真不知該如何答謝你。」說完話,
杏子叫江美給新一跪下磕頭道謝,自己也不斷鞠躬致意。
新一趕緊拉起江美,告訴她們: 「 妳們母女千萬不要給我行這麼大的禮,
我承受不起。 我既然有餘力就應該幫助像妳們這樣生活有困難的人,不必客氣。」 .
出了惠子的家後, 新一心中真的是百感交集,感嘆為何老天要帶給弱勢的人這麼多的苦難和悲哀。
其實新一的家境尚稱小康,也不是大富人家。
他本來是鎮上最大醫院的心臟科主治醫師, 但在三年前, 親自幫愛妻操刀開心臟手術,手術失敗,妻子死在手術台上。
遭受如此重大的打擊,他的情緒承受強烈的痛苦與起伏。
人生中有許多不可承受之痛。
再多麼幸運與幸福的人,都可能遭遇人生的各種患難與不測,可能失去健康、失去親人、失去擁有、失去婚姻,甚至失去理想與鬥志。
喪妻後,自責不已的他離開醫院,在家中沉潛一段時日後,領悟出人生有一半由挫折打擊組成,人生就像茶葉蛋,有裂痕才入味。
「當我覺得面前的境遇殘酷至極,彷彿要將我打入地獄,處在這樣的情境之下,哪個人不會感到悲憤、沮喪?我要如何從挫折中走出來?」
他望著大海,心有所悟道: 「無浪的海怎會美麗?無雲的天又怎會顯得它湛藍無比?」
新一再度重拾醫學工作,但再也不幫活人動手術,
而是轉去做法醫的工作。
法醫藉由醫學及自然科學之知識以鑑定犯罪之證跡,提供司法調查工作,保障司法品質、人權及維護社會正義。 藉由檢驗屍體,甚至解剖屍體來釐清案情。因為這些屍體上都會留下一些線索,例如:兇手的指紋、兇手的毛髮,和皮膚組織等,這些都是可以定兇手罪的證據。
法醫大部分在實驗室或解剖室工作,一般人對法醫這個行業仍然充滿恐懼及排斥,大多數人認為接觸到屍體不但不吉利,而且會遇到奇怪又詭異的事情。
~ 待續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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