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配方爭奪戰》第四節﹕冤家路窄﹏【作者: 洪肇成】

            趕在黃昏日落前，廖益民載著褚曉玫回到了中興湖。

此時，夕陽餘暉已把湖面染成一片金黃，波光粼粼的美景讓曉玫無法言表，傻楞楞地坐在賞湖亭，看著鴨子成雙成對在湖面上戲水，暫時忘卻課業上的疲憊。

等到她想要開口說話時，廖益民已經不知去向？在往後的日子裡，她在圖書館讀累了，便會推開窗戶往下望去，那是一葉秋海棠，也是中國疆域的輪廓；一日午后，在湖中央的小島上有一對小白鷺正在休憩，她看著一朵朵水花在湖中綻放，偷得暫時的清閒。

沒多久，她走下圖書館，放開視野欣賞湖畔的風光，頓時心曠神怡；怎知道還不到五分鐘，天空已是烏雲密布，濕冷的空氣害她打了一個哆嗦，心情也為之沉悶，彷若在茫茫大海中航行。

            在這個時候，忽然有一個男同學站在她身後，幫她撐起一把傘；回頭一看，她感動地向對方點頭致謝，仔細一瞧才發現是張熟悉的面孔。

「謝謝您！」三個字還梗在喉嚨，她罵人的話已經脫口而出：「『阿善師』你這個孬種，上次為何不告而別？」

只聽到他笑嘻嘻地耍她：「彼此！彼此！」為了扳回顏面，曉玫當面糗他：「我猜到了！你怕我哥？」

怎奈她話剛說完，他竟然出其不意一把抱住她的纖腰，逕自將厚唇貼住她的朱唇，逼得她再也無法回嘴；此刻的廖益民，就好像在無際的沙漠中探險，於偶然間看到了一片綠洲，怎肯輕易放開她？

掙扎了一分多鐘，曉玫放棄了；她雙手環抱他的腰際，獨享這浪漫的一刻，實現小學時代的夢想，從那一天起，他倆成了一對人人稱羨的戀侶。年底，褚孝忠留職停薪到軍中服役，二人因而相依相偎，得悠而忘憂走入兩人的世界。

            隔年五月，曉玫把「MESS沒來」的喜訊告訴了廖益民。

卻見他六神五主，立馬慌了手腳，結結巴巴地說：「我先…回家…一趟，問我媽…該怎麼辦？」。

隔天，他隻身回老家向母親報備此事；廖母是個傳統的農村婦女，原本想要兒子負起責任把曉玫娶回家。

她畏首畏尾走入客廳，五分鐘後才向丈夫提及此事：「頭ㄟ，拜託你賣先發脾氣；您後生嘎曉玫弄到大巴豆，咱要娶伊入門。」

哪知道，廖父竟然堅決反對，還出言駁斥她：「汝講啥？外省豬母攏共款，伊應該是一個毋正經ㄟ查某囝仔，才會隨便跟您後生睏。……」

隨後便用盡齷齪的字言把曉玫罵的一無是處，就是不想兒子娶一個「外省婆」；情急之下，廖益民從廚房衝進了客廳。

他大聲替曉玫辯白：「曉玫伊就乖ㄟ！伊講免聘金，麻講愛好好孝順公婆；這種查某囝，叫我去叨位垂？…」

還沒等他把話說完，廖父甩了他一個耳光說：「讀書不好好讀書？你已經侯這隻狐狸精迷去！及ㄟ沒爸沒母的查某囝沒人管教，早慢ㄟ敗壞門風。…」

數落完兒子後，他拿出三十萬元的支票說：「拿去乎開！」

又斥責他：「民ㄟ，不是看到『七辣』叼想袂黑白來，沒凹拜啊！」

            回到台中後，廖益民把父親的意思一五一十地轉達，曉玫只是落淚，不願收下支票；但是，她又不敢讓哥哥知道，深怕他退伍後找廖益民算帳，心想「到時候，他白刀子進去、紅刀子出來，哥哥肯定被抓去坐牢。」。

經過深思熟慮後，她收下那筆錢，含淚瞪著廖益民說：「始亂終棄者，必得付出代價；滾！我不想再見到你。」

一個星期後，經由家鄉沈姨的幫忙，她勇敢拿掉二個月的胎兒，再搬到沈姨在台北承租的公寓，從此與廖益民斷絕來往。

這是一段短暫又痛苦的愛情，曉玫愛他很深，最後卻為他拿掉孩子，不敢再去學校上課；如今，大一下學期都還沒結束，她就得獨自面對同學異樣的眼光，所以連休學手續都沒辦妥就消失了。

            為了謀生，她四處打零工，卻因高中畢業無特殊技能，所賺得的薪水經常入不敷出；在不得已的情況下，她一抹清白之身到酒店上班，唯一的條件就是「陪酒不賣身」。

六年後，二十八歲的廖益民與父親客戶的女兒結婚，對方是個富有的榮民家庭，這對新婚夫妻靠著雙方家長的後援，在台北開設一家化學原料公司。剛開始，他進口一些次級原料給地下清潔劑工廠，賺了一筆小財；二年後，他把公司名稱改為華譽公司，販售對象是一些大型的清潔劑工廠。

            為了提高營業額，他攀上了力華實業的採購部經理、小盧。

今天是周末，廖益民在傍晚約到小盧後，立刻在餐廳設宴，還邀請他陪同夫人一同赴宴。

二人在餐敘時，廖益民一走進包廂後才發現一位身高約165CM，身著一襲波浪荷葉蕾絲束腰雪紡紗、粉紅色長洋裝的女子坐在小盧的身旁，他一直覺得她很面善，就是無法肯定「難道，真的是她嗎？」

席間，他故作鎮定向小盧保證：「盧經理，這批原料從美國進口，品質絕對無虞；小弟的售後服務是隨傳隨到，包您滿意。……」

盡管他費盡口舌，小盧還是不願鬆口，他認為「Q4這項主劑，每個月高達百噸的用量，還有很多原料公司搶著要和我合作，我得待價而沽，看看對方的誠意夠不夠？」。

沒多久，這個少婦一甩烏黑的秀髮，刻意擠出笑容向廖益民敬酒：「廖董，幸會！」

從她說話的音調，廖益民感覺耳熟，直覺告訴他「原來，她就是曉玫」；他不敢在此刻提起往事，只求在今晚拿下這張訂單。

他挺直腰板苦笑說：「嫂夫人天生麗質，與盧大哥相配簡直是郎才女貌，小弟先乾為敬。」

            就這樣，他連續乾了兩杯酒，心想「是我負了她，有什麼資格與她相認？」；曉玫則是淺酌幾口後，就再也不想和他雙眼正面交會，只顧低頭用餐，小盧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，只在乎「從廖益民身上取得多少回扣？」。

他回敬廖益民一杯說：「凡事好說，就看廖董誠意夠不夠？」

此話讓廖益民左右為難，他感覺「小盧在業界是出了名的『殺手』，既要吃，又想抓；但若沒了他這條線，想把原料推進力華這家大公司比登天還難。」

他試著忍住脾氣向小盧敬酒：「盧經理，請容我回去估算一下成本，明天下午回您，不知可否？」

卻聽到小盧顧左右而言他：「你很識相！那我就先回去靜候佳音。」

說完後，他和曉玫起身離開了這家餐廳，廖益民也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坐上計程車，自己卻像極糖果被搶去的小男孩，暗自落淚而不知所措。

            事實上，曉玫不是小盧的正宫娘娘；當年，她到酒店不到三個月就受到小盧的青睞，她也想找個厚實的肩膀倚靠，便委身跟了長她十歲的小盧，小盧也對她寵愛有加，在松江路買了一間套房給她。

今晚，廖益民的出現的確讓她大吃一驚，她實在害怕「要是他把我墮胎一事全盤托出，小盧將會如何看待我？」；她等到小盧入睡後，便立馬打手機給褚孝忠。

在電話中，她壓低音量說：「大哥，我又見到那個爛人，他今晚和小盧談生意，小盧也答應給他一天的時間考慮；老實講，我著實不願意他破壞我現在的生活。……」

說到這裡，她已是眼眶泛紅在電話旁飲泣。

孝忠也能感受她內心的恨意，卻只能在電話中安慰她：「小妹，先別急！就讓小盧先答應他，我們再麻煩胖弟弟治治他。」

~ 待續 ~

【本故事純屬虛構。版權洪肇成所有，抄襲必究﹔歡迎轉貼分享，並請註明出處。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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