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情牽兩世》/第十節:幻得患失 ﹏【作者: 洪肇成 * 插畫: 羅志勇(Joe Lo)】
經過兩年的交往,三十歲的趙承宏與他夢中的花仙子結婚;婚前,他簽下了不平等條約「所有財產和不動產,全在老婆名下;絕對不搞外遇,只愛老婆一個人。」。
再過七年,他決定配合公司的計畫,到大陸籌備設廠的事宜。
這時,他是台中一家知名化工廠的研發部經理,他和黃董,以及黃董的四弟、工廠的黃廠長一起飛到上海的浦東機場。
上海的繁榮景象讓他瞠目結舌,了解「大陸的經濟,已是蓬勃發展;有朝一日,上海肯定取代紐約,成為世界的金融中心。」
夜幕已然低垂,歡笑聲此起彼落。主客之間的熱情讓整瓶白酒持續蒸發,詩意盎然的中國古典音樂,也讓與座嘉賓聽得如癡如醉,帶走這一天的旅途疲累。
賓主盡歡後,好客的謬市長再次起身,謙恭地向黃董一行人舉杯致謝:「兄弟們,門前清。杯底不可養金魚!」
已是半醉微熏的趙經理,只能緩緩挺住腰板,晃著身子回答:「是!是該乾了它!」
一飲而盡後,他感覺人群的喧鬧聲逐漸消失;翌日晨曦,他一覺醒來,察覺一名年輕女郎僅著粉紅襯衣,躺在他的臂彎裡。
這下子可好,天空宛若晴天霹靂,忠於元配的他,頓時慌了手腳。
從那一天起,他就染上「七年之癢」這種不治之症。
在白天,他得用盡心思和「阿陸仔」打交道;到了晚上,他又得使出混身解數,迎接「女公關」的挑戰,受盡她們一整夜的欺凌。
日復一日,他早已忘記「昨天晚上,那名姑娘到底芳名為何?」,也懶得留戀對方的容顏,總認為「昨夜的姻緣,好像夜露一般;等到旭日東昇後,立即蒸散於大氣中,已是無影無蹤。」。
剛來上海的頭幾天,他偶而會想起那位老婆婆。
有一晚,她穿著一襲翠綠的旗袍,在他的夢裡說:「我在金陵城等你,你為什麼還沒來?」
卻見趙承宏虎頭虎腦,滿臉不耐煩地回她:「妳不是變成花仙子,嫁給我了嗎?」
之後,她幻化成一名少婦,凶巴巴地罵他:「你這沒良心的傻蛋,我們才分開沒幾天,你就另結新歡;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她高舉左手搧了他一個耳光,讓他在夢中被嚇醒;作賊心虛的他,感覺愧疚萬分,久久不能自己。
怎知,隔天早上一醒來,黃董對他說:「你留在上海接待當地的原料商,我和黃廠長走一趟南京。」
結果,那名少婦又在當晚於他的夢中說:「言而無信,不知其可;再給你一次機會,我到嘉興城等你。」
一個月後,黃董接受嘉興工業區區長的邀請,一行人坐車到浙江。
到了晚上,他們成了飯局的座上賓,三名女職員也在一旁倒酒陪笑,讓晚宴增色不少。
但是,區長卻在私底下暗示:「她們陪酒不賣身,倒酒陪笑已經是她們的底線。」
然而,區長則是對他的部下、李國說:「年關將近,在推廣業務上,你必須有所進展;今晚的投資開發案,我勢在必得。」
雖然他沒把話說死,李國卻有危機意識,心想「年底的紅利,也不知在何處,教我一家子如何過年?」。
於是,他私自對三位女部下釋出善意:「事成之後,每個人將可獲得二萬元人民的紅利獎金。」
今晚,坐在趙承宏身旁的女秘書,身穿翠綠色旗袍,從她白皙的肌膚、微熏透紅的臉蛋,小趙憶起蘇軾的念奴嬌「遙想公瑾當年,…小喬出嫁了,雄姿英發。……人間如夢,一尊還酹江月。」。
瞅著、瞅著,他又連續乾了兩碗白酒;對黃董而言,小趙是黃董得力的助手,也是擋酒的打手,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。
因此,李國再下一劑猛藥,以眼波示意三位部下;利之所趨,她們也微微頷首,承接此項重責大任。
夜深了!南湖秋夜的清幽,讓對對佳偶沉醉於浪漫的人間仙境。
醉翁之意不在酒,當陳珂扶著醺醉的小趙,晃著身子推開房門後,小趙憑藉著酒膽,一把抱住了她。
然後,大言不慚說:「是緣份,還是偶然,…讓我與你…在此邂逅?」接著,他又說:「姊姊,我好像…在夢中…見過妳。」
此話讓她覺得莫名其妙,又覺得好笑。
所以,她隨即露出甜美的笑容,回他:「嗯!我是Ark;這句話,您跟幾個女人說過?」
翌日,Ark向李課長請辭,隨趙承宏回上海;從那一刻起,Ark成了他的秘書,二人形影不離。
有一天,趙承宏忽然心血來潮,問她說:「Ark,妳曾經去過南京,對吧?」
當下,她被問得一頭霧水,然後滿臉疑惑反問他:「趙大哥,我是從南京市調職到嘉興工業區;不,是李課長跟您說的吧?」
沒多久,趙承宏又問她:「那妳是廣東潮州人,是嗎?」
卻見她搖頭說:「不,我是大連姑娘。」
片刻後,她越想越不對勁,乾脆伸出魔爪掐住他的大腿說:「難道…你又看上了潮州姑娘?給我老實招來!」
當下,趙承宏自認倒楣,隨即逃離她的視線。
卻見她孤影自憐,嘆了一口氣說:「喜歡上這個『呆胞子』,也許只是個孽緣;他在台灣還有老婆,我只是個玩物罷了!」
想到這一點,她的眼眶紅了。
這段露水姻緣,只維持了半年,陳珂最後嫁給王姓台商,為他誕下一名女嬰;而趙承宏,他則是厭倦大陸的燈紅酒綠,於隔年罷官求去。在這些紅粉知己中,陳珂的倩影在他的腦海中,始終揮之不去。
回到台灣後,他在補習班擔任教職;隨著少子化越來越嚴重,老婆經常數落他「招生不利,得多用點心思!」。
十幾年下來,業績壓力常常壓得他喘不過氣,且常在半夜夢境中幻得,於醒來後又患失;然而,那個兇悍的少婦卻沒放過他,經常出現在他的夢中,對他頤氣指使。
有一天夜裡,她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,揶揄他:「好可憐的傻蛋喔!為什麼你今世的老婆,也是那麼兇?」
於是,他就向她抱怨:「蠻妞姊姊,妳現在人在哪裡?」
聽到「蠻妞姊姊」四個字,她滿臉喜悅說:「傻蛋,你終於記起我來;我人住在吉隆坡,英文名字叫AK。」
隔天醒來,他以為夢見陳珂;可是,他又覺得不對勁,心想「AK比Ark少了一個字母,會是她嗎?」。
就這樣,「AK」這兩個英文字母取代了「Ark」,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;然而,他始終想不起她住的地方。
直到三年前的二二八連假,他和友人一同去仁愛鄉眉溪部落賞櫻,才解開這個謎題。
在這個賽德克族的部落裡,他們跟著蝴蝶的身影,走到夢谷瀑布的盡端。在那裏,有許多人在照相;但是,趙承宏卻覺得俗氣,索性躺在前方一顆大岩石上,獨自觀賞水流潺潺的南山溪,計算九二一大地震改變河道的距離。
半晌後,他想到一大堆流體力學的公式,卻算不出個所以然;沒多久,他就闔上雙眼,進入了夢鄉。
於夢中,他隻身走入潮州城近郊的幽谷逸林,那是一個集山水瀑布於一體的古老森林;霎那間,只見溪流奔瀉逶迤而下,既有潺潺流水,又有滔滔瀑布,一路探險尋幽,走到鳳凰山山麓。
眺望遠處,從鳳凰山上,走來一名少婦;她好像走了許久,伴隨著泉水叮咚作響,在半小時之後,她才出現在趙承宏的眼前。
今天,她穿著一襲與陳珂相似的翠綠旗袍,來到此地與他相會。
等他走近一看,他才發現「她的身材苗條修長,與陳珂一般。」;看了半晌後,他又察覺「她的容貌與老婆相似,只是換了一對鳳眼。」。此刻,他終於恍然大悟「原來我的兩個摯愛,把她倆合起來,就是眼前的她。」;當時,這位少婦也卯足耐心,讓他仔細瞧個夠。
十分鐘後,她牽著他的手走進深幽寧靜的石洞,然後面對面坐在石椅上。
最後,她眉語目笑對他說:「傻蛋,這裡是我們上輩子的家,你可還記得?」
這時候,趙承宏的神識已經回到了清末,他也微笑說:「原來,妳就是蠻妞姊姊。」
而蠻妞則是點點頭,露出酒窩說:「是的!」
於是,她就把往昔的故事娓娓道來;還不到五分鐘,傻蛋一陣鼻酸,留下了癡情淚。
他以袖拭淚,哭著說:「姊姊,我想妳想的好苦;妳的轉世,到底住在哪裡?」
卻見蠻妞起身,抱著他的頭說:「天機不可洩漏!」
~待續~
【本故事純屬虛構。版權洪肇成所有,抄襲必究﹔歡迎轉貼分享,並請註明出處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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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圖:Joe Lo(羅志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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