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情牽兩世》／第九節: 因果輪迴 ﹏【作者: 洪肇成 ＊ 插畫: 羅志勇(Joe Lo)】
此刻，船艙內的熱空氣讓她感到全身燥熱；所幸，從船頭傳來了汽笛聲，這艘觀光船逐漸靠岸，請乘客下船的廣播聲也隨之響起。
因此，Bella連忙逃開他的懷抱，一溜煙地衝出船艙，讓Richard感到一陣錯愕；之後，掌聲再度響起，他也追出了船外。
半晌後，她先跑到阿爾伯特紀念亭，又見到對面音樂廳正好在舉行音樂會；所以，她立刻從人群中鑽進去，消失在Richard的視線中。
從此以後，她離群索居，喜歡獨來獨往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，完全沉醉於內心的世界。
直到學期終了，她在夢中與那位書生相遇，告訴她「已是過往雲煙，姐姐您又何必孤芳自賞，孤處於陰翳，換來憂鬱與煩躁？」，她才一掃往昔的陰霾，重新走回人群。
善良的她，開始同情弱者，協助其他同學度過課業的難關，換來許多友情，成為人見人愛的Bella小姐。於平日，她的聰慧和幽默，給人一種獨特的感覺；但是，他對認識的男同學一視同仁，既溫柔又脫俗，絕不輕易釋放情感，讓追求她的男生屢碰釘子，覺得「她冷漠又現實！」。
她曾經說過︰「給我一片孤獨的藍天，讓我自由翱翔。」
在同學面前，她依然故我，表現出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；然而，在私底下卻常常反問自己「夢裡的那個書呆子，人在何處？他到底是誰？為何始終烙印在我的心房？」，一想到他，她竟然暗自落淚。
與她遊湖回來後，Richard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少之又少；有時候，一見到她與其他男同學有說有笑時，他就有一股衝動，想上前拉走Bella，卻被她技巧性地婉拒。
心急之下，他找來一名愛慕他的學妹、Janny，在她面前做出親熱的動作，甚至當眾聲揚「Janny，下課後坐上我的法拉利跑車，晚上我們……。」，卻見Bella無動於衷，會同其他同學給予喝采。
一年之後，已是大四的Richard開始酗酒，於夜晚對著床上的女伴自吹自擂，騙她們「妳乖乖跟著我，我買棟豪宅送給妳。」，或是許下諾言「我將繼承家業，妳以後就是這個集團的女主人」；所以，學校裡有很多拜金女郎都趨之若鶩，甚至彼此拉扯頭髮，為他拚個你死我活。
這種為他爭風吃醋的場面，看在Richard的眼裡，他只是付之一笑，藉以麻醉內心的沮喪；沒多久，他又染上了毒癮，常常呼朋引伴吸食古柯鹼，要求同伴日夜狂歡，還用金錢收買男同學，籌辦性派對來滿足內心的空虛。
此舉引來同學們的不滿，盡皆嗤之以鼻；最後，他實在忍無可忍，在畢業前三個月的某個傍晚，獨自跑到Bella的宿舍前叫囂。
在門口，他說盡了甜言蜜語：「……，此生，我只愛Bella妳一個人，即使海枯石爛，我也會等你回頭。……」
可是，苦等了一個晚上，Bella還是緊閉窗門，不敢開門回應；當夜，她心有餘悸，又回到那個悽慘的夢境裡，她在夢中聽到「……，幹嘛救活她？誰叫她笨，硬要招這個傻蛋為婿；只是便宜了這個書呆子，死前還拖著我堂妹作伴。……」。
醒來後，她趕緊整裝跑去商學院，卻見商學院門口前出現許多警察，一問之下，才知道「Richard舉槍自殺了！」；結果，她還沒進教室前，就已經被帶到警局詢問。
一名女警拿出Richard的遺書，上頭字字血淚，不斷提到Bella的名字；當下，她無言以對，只能抱頭痛哭。
她的父親得知後，隨即請當地的律師幫忙；幸好，法醫驗屍後，發現「死者有吸毒和酗酒的惡習，平日情緒低落，甚至自暴自棄，應該只是單純的自殺案件。」。
從警局被飭回的當晚，她在夢中又聽到「……。只是死一個堂妹，你又何必大驚小怪；大不了，下輩子再還她一條命唄！」；做完這一段夢後，她覺得好累，又覺得如釋重負，於幻夢中沉沉睡去。
雖然她躲過此番劫難，卻從此不再輕言男女情愛。
在最後的一次夢裡，她竟然夢到「那個少婦的堂哥，他的長相和眼神似乎與Richard相似。」；從此以後，她絕口不提此事，變得愛憎分明，喜歡就說「我喜歡！」，不喜歡就說「我不喜歡！」，讓其他女同學都覺得「她做事果斷，從不計較得失，只在乎心靈的自由。」。
一旦，有人提及此案，她也是一笑置之，開朗地說：「凡事，總得講個『理』字。」
之後，她不甘落於人後，全心全意放在課業上。
畢業後，她回到吉隆坡，對於自己喜歡的人，她親切而熱情；面對她不喜歡的人，她不會顧及對方的感受，總覺得「虛偽的圓滑，實在沒有必要。」。
同一年，趙承宏上了研究所；也許是上天憐憫，這個窮書生竟然桃花朵朵開。
晚上，他得家教賺生活費；回來之後，又得應付兩個女生的糾纏，因而把生活步調搞得日夜顛倒，常常來不及上第一節課。
在秋冬交替的季節裡，他騎機車上學，卻不喜歡穿雨衣；即使飄下惱人的秋雨，他依舊我行我素，因而一不小心就感冒了。說的也奇怪，有一個綽號叫史努比的小護士，常常從石牌坐公車來宿舍照顧他；在她的悉心照料下，他不得不擁她入懷。
整整一個學期，舉凡食、衣、住、行，她都把趙承宏照顧的無微不至，連他的房東太太都說「你得好好地珍惜人家！」；偏偏，半路殺出一個「學嫂」。當她從房東太太得知「有人鳩占鵲巢，留宿在他的房裡。」，立即對他提出要求「脫下身上所有的衣物，我幫你做全身檢查。」。雖然她想直搗黃龍，趁機套住他，卻被他擋在球門外；對他而言，「我的大好前程，豈能輕易葬送在這個小護士手中。」。
到了下學期，在春雨綿綿的季節裡，她藉口「我得了重感冒，都是你傳染給我的；所以，你得負起責任，直到我康復為止。」
就這樣，她取得房東太太的協助，拿到了宿舍的鑰匙，掌控他的起居動線；可是，金牛男就是討厭女生聒噪與嘮叨，盡管她長相可愛，也很討喜，他還是覺得頭疼。
雖然他一再向房東太太強調：「我對任何女孩都守身如玉，謹守最後一道防線；我可沒忘記，取得博士學位，才是我最終的目標。」
但是，人家就是不相信，還百般嘲諷他：「船過水無痕，睜眼說瞎話！」
在不得已的情況下，他只好搬到學校宿舍；等到學期一結束，他就藉口「我得做實驗，實在沒空」，然後推掉所有的外務。
他總覺得「化學實驗，的確比愛情來的有趣；每一次的豔遇，只能當作意外的驚喜，是人生實驗中的一個小步驟。」。
因此，他常常勉勵自己：「只要步步為營，從實驗中得到探險的刺激，方能嘗盡其中的酸甜苦辣。」
他的人生猶如一齣《書呆子狂想曲》，一不小心就會遇到「顏如玉」；只可惜，他的年紀尚輕，不知如何品味每一次的「驚豔」；在當時，他剛學會品茗，就算喝到信陽毛尖茶，也無法品出「細、圓、光、直、多白毫、香高、味濃、湯色綠」的獨特風格，更甭提「沖沏後，聞到散逸的乳香。」。
偶而累了，他也會回想起工專時代，自己在勝興車站那段奇緣。日有所思，夜有所夢，他在夢裡又聽到那位花仙子說「如果有機會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。」；然而，他卻認為「也許『勝興花雪』實在太美，讓人一不小心就掉進夢幻中。」
後來，他被年邁的父親逼著去相親；雖然百般無奈，他卻不願忤逆父顏，只好硬著頭皮到女方家中。當時，他默默坐在她家的大廳，傻楞楞地聽她媽媽訓話，期待「相親典禮」趕快結束。
她老人家說：「我就三個女兒，她是長女；所以你們將來的次男得跟著姓陳，若是你能入贅陳家，那就兩全其美了。……」
乍聽此話，他已經耐不住性子，想拍屁股走人；就在這時候，楚楚可憐的她出現了，她端出一盤的茶水，向男方的長輩敬茶。頓時，趙承宏的眼睛為之一亮，心想「台北那些庸脂俗粉，怎比的上她那清秀典雅的儀態？」；於是，他笑顏逐開，向她點頭致意。
霎那間，一片遐想湧進他的腦海，認為「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她？又好像是上輩子曾經結緣，於今日相逢。」；須臾，她露出柔情似水的微笑，融化他那嚴肅又忐忑不安的心。
當下，他猜想：「莫非，她就是花仙子。」
~ 待續 ~
【本故事純屬虛構。版權洪肇成所有，抄襲必究﹔歡迎轉貼分享，並請註明出處。】
插圖:Joe Lo(羅志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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