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配方爭奪戰》第六節﹕低估狡兔﹏【作者: 洪肇成】

          「兄弟，我們好久不見，沒想到您已經當上課長了！」，廖益民揚起嘴角誇讚昔日的死對頭，希望孝忠能不記前嫌幫他引進華譽公司的原料。

卻聽到孝忠皮笑肉不笑回他：「見笑了！我也沒想到您竟然當上老闆了！」

這句話聽在廖益民的耳裡帶點酸味，他從公事包取出一瓶調好的香水送給一旁的採購女助理。

頓時，這名女助理已是眉開眼笑，連忙說：「感謝廖董，好棒！」

而廖益民也嘻皮笑臉說：「那還用說，幾乎所有的美女用過都知道。」

明知道他在開黃腔，孝忠卻不想破他的詪，他收起笑容正襟危坐說：「陳小姐，請您簡述一下工廠所需的原料，看看廖董有什麼可以配合的？」

因此，這位女助理便簡述了公司概況：「……，神奇公司剛在台中工業區設廠沒多久，急切迫需的就是可靠的香精廠商，若是廖董能幫我們尋得一個具有專業的香精廠商，將可幫我們老闆擺脫代工廠的束縛。……」

          香精對廖益民而言，是塊陌生的市場，雖然他躍躍欲試，卻不敢輕易冒險，心想「香精每公斤的成本，動者上萬，昂貴的甚至上百萬，…」；但是，孝忠卻見他不斷地點頭，似乎難不倒他的模樣。

他瀏覽該公司使用的原料摘要後，竟然拍胸脯說：「那妳就找對人了！下次來，我會帶上幾瓶樣品；只要褚課長檢驗通過，價格絕對好談。……」

孝忠依然不動聲色不願戳破他的謊言，就他所知「華譽公司的網頁，根本沒有經營香精的項目。」，他輕咳了兩聲說：「同鄉的，說話保守些。」

廖益民這才收斂些，他為了討好孝忠私也把一張A4紙攤在桌上，上面記載著「童童柔軟精」。

然後大放厥詞：「童童柔軟精是力華實業的主力產品，深受消費者的喜愛；兄弟，那是我請對方吃了一頓大餐換來的，請您參考看看。」

接著，他又拿出一瓶調好的樣品說：「帥哥和美女，你們聞聞看。」孝忠略帶狐疑聞了一下說：「很像！所有的原料，廖董都有嗎？」只聽到廖益民脫口一句口頭禪：「NO PROBLEM！」

他瞅著孝忠一分鐘後發現他沒有拒絕的動作，便直言不諱：「說吧！Q4幾十噸？SA幾噸？」

「先來一頓的檸檬酸」，孝忠不假辭色潑了他一頭冷水，害的一旁的陳小姐一臉尷尬，總感覺「我已經拿了人家的香水，褚課長卻不大會做人。」。

她輕拉孝忠實驗衣的衣角，提醒他：「課長，Q4快沒了！」

卻聽到孝忠一派輕鬆說：「寧缺勿濫！先去訂貨，華譽公司的貨，等我叫人檢驗完再說。」

他和助理之間的對話，讓廖益民聽到臉都綠了一半，只能陪著笑臉說：「也對！還是兄弟做事謹慎，我自嘆不如。」

          說完這些場面話，廖益民心有不甘離開了這家工廠。

在回程的路上，他一心想報復孝忠，因而喃喃自語「給你臉，你還蓁不要臉；小小一個課長，竟敢在我面前撒野？」，數落他後又連續罵了幾句三字經。

等孝忠回到實驗室後，他把樣品交給底下的兩位女助理，經由IR(紅外線光譜儀)和GC(氣體層析儀)的檢測與比對，他確認應該是「童童」的配方；但是，輕易得手的配方卻讓他高興不起來，心想「『大寶』和『小鴿』這兩家競爭廠商，難道拿不到這個配方嗎？…」。

猶豫了許久，他彷彿猜到「配方專利」的可能性；為了避開危險，他在IR的圖譜中找到這個配方的特異性，問題就出在SA這項助劑。他粗估這個配方的原料成本後，發現每公斤的成本還不到新台幣五塊錢，因而大嘆「難怪！他們可以隨時削價競爭，佔據70%的市場。」。

給人代工時，神奇公司的柔軟精每公斤的原料成本高達新台幣十二塊錢，在市場上的佔有率不到10%，能賺到微薄的利潤實屬不易；「今年年底，清潔劑市場肯定是場混戰，唯有薄利多銷方為上策。」，孝忠心有城府替老闆想到了這一點。

這是一項極為機密的實驗，他不敢假手底下的女助理，心想「這幾個恐龍妹都是一些『大嘴巴』，她們常常為了一瓶名牌香水或是一只名牌包而出賣配方，造成公司莫大的損失。」。

          半年後，他找到SA的替代品、SX，再利用流體力學計算出攪拌轉速與進水流速，自行研發出一個新的柔軟精配方，每公斤的原料成本只要新台幣八塊錢；突破性的改良讓該公司甩掉原來的代工廠，也讓該公司省下每年二千萬的原料成本。

中秋過後，廖益民興高采烈打電話給孝忠：「兄弟，我已經幫貴公司進口一噸SA，重金屬含量極低，保證物美價廉。……」

卻聽到孝忠反問他：「紡織廠常用這項助劑來潤滑纖維，廖董您應該賣給他們，怎會找上我呢？」

廖益民聽到後繼續故弄玄虛：「我花了五萬元買通對方的採購，『童童』的配方中就有SA這一項；同鄉的，你也看在我們一起打過棒球的份上……。」

孝忠只好多應酬了一下，二分鐘後便藉口「老闆召見」掛斷了電話。三番兩次碰壁，廖益民一邊罵著三字經，一邊自言自語「SA的押匯利息，害得我損失將近二十萬」，雖然他心有不甘，卻又一時找不出因應對策。

          一個星期後，神奇公司從力華公司挖角一個退休的王廠長來台中工廠擔任協理，該公司想借用他管理工廠的長才輔佐廠長改善原有的機械設備，順道降低所有配方的成本。

新官上任三把火，王協理上任的當天就要求孝忠：「褚課長，若是工廠能把柔軟精的成本降低到每公斤六塊錢，將會大大提升該產品在市場上的競爭優勢。…」。

孝忠聽到後立刻出言反駁，王協理卻主動介紹他一家原料公司：「我來之前看過報表，柔軟精內容物的成本一直居高不下，我介紹你一家華譽公司，用他的Q4和SA應該可以降低一些成本。…」

這一席話讓孝忠聽的膽戰心驚，為了不打草驚蛇，他選擇了沉默。

          他回到實驗室後打了一通電話給廖益民：「廖董，麻煩您先寄一些Q4和SA的樣品下來，待助理們確認沒問題後，價錢由我們王協理與你談。」

掛斷電話後，廖益民笑著說：「道高一尺，魔高一丈。我倒要看看，是誰在社會上混的久？」

沒多久，王協理也來電：「廖董啊！如果我們公司吃下您手上SA的庫存，可否給個漂亮的價格？」

由於SA存貨已將近一年，廖益民不得不割愛，他遣愁索笑說：「老王啊！只要您不讓小弟我虧本，什麼價錢都好說。」

之後，他也提到柔軟精的配方：「SA是『童童』配方中主要的助劑，既便宜又不干擾Q4，貴公司前陣子為何不用呢？」

王協理則是避重就輕說：「是你小看他了！那傢伙應該猜到『Q4和SA兩者在溶液中一鍵結，就是配方專利。』。」

這時，廖益民才恍然大悟說：「那傢伙的確礙事，還請老王您幫個小忙。」

王協理會意後小聲說：「強龍不壓低頭蛇，調他到別的單位倒是有可能。」

廖益民也欣喜回他：「就這麼說定了！只要老王您肯配合我，好處絕對少不了您。」

          王協理在這家公司是個空降部隊，所以在推行各種改革時常常遇到阻礙；為了讓自己的政策雷厲風行，他決定搬開一些擋路的大石頭，讓自己的路更為暢通無阻。

他私底下找老闆的弟弟、黃廠長，聊到了如何改革研發部：「依照黃董的遠程規劃，神奇公司在五年內一定會到大陸投資。為了栽培到大陸設廠的儲備幹部

，個人建議褚課長先到配料課實習，再到生產課實習；等到這個年輕人氣候成熟，他肯定是大陸廠廠長的不二人選。」

而黃廠長也認為「孝忠是我親自應徵進來的人，他的實力應該不能被綁在實驗室。」，他舉起大拇指誇讚王協理：「希望他能了解您的苦心。」

半個月後，台北總公司下來一道人事命令：「，自即日起，研發部褚孝忠課長調任配料課課長。」

          無可奈何，孝忠忍住內心的怨氣到配料課當主管。在那裏，他和配料工人打成一片，也學到整套製作流程，有助於他在日後研發新產品時，都會優先考慮配料流程的難易。等到他被調到配料課後，王協理才發現其他的研發人員實力有限，無法獨當一面；為了扳回面子，他只好挽起袖子親自操刀幹起研發工作。

也許為了貪功，他積極建議黃董：「我們可以嘗試果凍蠟燭，如果每家餐廳或是咖啡廳的餐桌上都能置上一顆果凍蠟燭，獲益將是無可限量。」

黃董也認為可行採納他的意見，著手進行全面鋪貨；其中，最高興的人莫過於廖益民，他大量進口低廉的香精給神奇公司，賺到一筆不小的財富，因而產生更大的野心想到大陸賣原料。

~ 待續 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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