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配方爭奪戰》第七節 韜光養晦﹏【作者: 洪肇成】

          在一次偶然的機緣，廖益民陪同家鄉的老張回蘇州太倉探親，認識了他的同父異母弟、小張。

他和小張達成協議：「我們在太倉工業區附近開一家夜總會，吸引當地的台商來這裡消費。」

早起的鳥兒有蟲吃，廖益民趕上了這一波投資熱潮，在太倉紮根成了名氣不小的原料商。不少紡織廠和化工廠的採購或老闆，常會在「迴旋曲夜總會」與廖益民簽下訂單，只因為他是台北來的原料商。

          有一個周末，在蕭武義的邀請下，褚孝忠上台北結識了高他一屆的學長、陳沛立，陳沛立是專門進口法國香精的公司少東，學長學弟彼此面善，總有聊不完的校園往事。

陳沛立握住褚孝忠的雙手說：「學弟，只要您一有空就上來台北，我教你調配香水。」

卻見蕭武義吃味說：「那我算什麼？我的好處在哪裡？」

陳沛立只好側身瞅他說：「您這個軍火商的小開，我可得罪不起；要不，10%的股份留給您，歡迎隨時插股，有錢大家賺。」

「這還差不多！」，蕭武義抿嘴後說：「我表哥是神奇公司的研發課課長，只要他採用你們公司的香精，您一定有錢賺。」

陳沛立也露出肯定的眼神說：「那還用說，您就等著數鈔票吧！」卻見孝忠搖頭說：「短時間內，我可能幫不上忙，因為我已經被降調配料課了。……」

          他把事情的緣由從頭至尾說明了一遍，只聽到武義痛罵廖益民：「那個『阿善師』是個不講情義的人，虧我小時候把他當大哥看；我之所以做不好生意，全拜他所賜，他每次一看到我給對方的報價，就刻意壓低五毛或一塊，真他媽的有夠賤！」

聽到武義在罵人，陳沛立略顯不悅說：「大家在商場上混得各憑本事。不瞞您說，廖益民也是我的經銷商之一，他這一年從我們公司調走將近一噸的香精，雖然都是一些低廉的品項，卻也讓我獲利不少。」

「難怪！」，孝忠已經略知一、二，陳沛立卻感到不解反問他：「難怪什麼？」

孝忠則是顧左右而言他：「難怪他幹得有聲有色！」

陳沛立不疑有他，闡述了香精對男女的誘惑：「研究指出：『異性間吸引的最大關鍵不是外表，而是彼此的氣味。』，女人對於氣味的敏感度超乎男人的想像，想讓她們主動接近商場架上的清潔劑，香味絕對是家庭主婦的首選。……」

          隔行如隔山，孝忠聆聽這位前輩對香精的簡介，理解香調的前、中、後味後，幻想自己也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調香師。這是長達一個小時的會面，孝忠從未在有機化學中學到這一課，他的確獲益良多。

他向二位好友抱怨：「這幾年夏天，我總是蹙眉忍受幾個恐龍妹的臭薰，濃烈的狐臭五味雜陳，讓我有苦難言，不得不整日戴上口罩安排她們的實驗流程；今日有幸認識陳大哥，往後便可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了。」

          談到這裡，陳沛立拿出了十瓶精油樣品，還把五小罐調好的香水送給了孝忠，順道指點他調製香精的技巧。

孝忠也瞅著武義說：「胖弟弟，學學番薯廖吧！您也可以動手調配香水來取悅那些採購小姐，她們應該不難哄。」

一語驚醒夢中人，蕭武義終於了解陳沛立的經營之道，他頭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妞妞。

還聊不到一小時，他已經按耐不住，便藉口說「你們聊，我待會兒還有局！」

隨後，他便離開了這家香精公司；孝忠則是與陳沛立洽談許久，從他的言談中學到「蹲得越低才能跳得越高」這個大道理。

          到台中後，他積極向王協理請益，學會許多力華實業的配方，更從他身上學到管理工廠的技巧；這種拼命三郎的精神，黃廠長都看在眼裡，感覺他「孺子可教也！」。

之後，他假日一有空就跑到台北向陳沛立請益，學會了調配市面上販賣的香水，也學會欣賞不同類型女子的美，依照她們的個性調製屬於她個人的香水，對於他在日後添加於清潔劑中的香味，贏得家庭主婦的青睞有很大的助益。

反觀果凍蠟燭，一開始的確賣得有聲有色，卻因為台灣人吃飯時還是不習慣點蠟燭，果凍蠟燭因而被大賣場全面下架，導致該公司損失不少。

黃董因而在高階主管會議上大發雷霆：「以後，我們公司只賣清潔用品，不要無事獻殷勤花樣百出。……」

雖然他沒有指名道姓，王協理為了負起責任只得自動請辭，黯然離開了台中工廠；由於研發部群龍無首，褚孝忠也被調回實驗室。

他把廖益民提供的劣質香精丟到一旁，拿出陳沛立提供的精油樣品，調配出二十瓶香味不俗的香水，然後分送給工廠的行政小姐和底下的女助理，重新建立人際關係。在往後的日子裡，孝忠除了改良原有的配方，還著手研發沐浴乳和洗髮精，每當他有滿意的樣品，也會請全工廠的行政人員試用，贏得眾人的掌聲。

          周末傍晚時分，曉玫偕同妞妞走進西門町的FRIDAY西餐廳，蕭武義早已坐在靠窗的座位等候她們的到來。

沒多久，妞妞出現在武義的眼前，頓時讓他怦然心跳，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；這一瞅就是兩分多鐘，曉玫內心已有了底「也許，這就是緣分吧！」。

她輕咳三聲後，嘟著嘴糗他：「有人見色忘妹，說什麼請我吃牛排，原來都是騙人的。」

此話一出，立刻讓妞妞「噗！」的一聲笑了出來，武義也搔搔頭滿臉尷尬說：「既然來了，趕快坐下來吧！」

曉玫隨即又羞他：「胖哥哥，您還記得我是誰嗎？」

卻見武義不願理睬她，忙著拿桌上的MENU請漢娜點菜：「妞妞小姐，想吃什麼盡量點，別客氣！」

一旁的曉玫見狀，便佯怒插腰說：「太過分了！你們聊，我有事先回家。」

          這時，武義才趕緊起身拉住她的雙手說：「我的好表妹，您別鬧了！表哥給您賠個不是，快坐下來吧！」

曉玫這才揮手，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來說：「這還差不多！」

之後，她微笑探頭輕聲問他：「胖哥哥喜歡眼前這個嫩妹嗎？」

結果，他竟然脹紅臉側身招手請服務生過來寫菜單：「三客法式牛排，七分熟，謝謝！」

看到這逗趣的畫面，妞妞很想笑又不敢笑出聲音；她鬆開馬尾，不經意地甩甩頭，放下披肩的秀髮，這個自然的舉動超迷人，瞬間飄來淡淡的杏桃髮香，也深深迷惑武義的鼻梢。

          這致命的吸引力，都是曉玫刻意教她的。對這位矮胖的中年男子而言，少女的春妝的確很有魅力，彷彿是新鮮法式水果軟糖的甜蜜色彩，柔軟輕巧的細膩粉質、融膚光透展現亮麗自然的色澤、清新的粉嫩紅暈等都令他無法抗拒。

餐後，武義上洗手間的空檔，曉玫直率地問妞妞：「小花癡，妳覺得我胖哥哥如何？」

她則是收回頑皮的笑容，表情嚴肅說：「他家境富裕是事實，但不知道他是否上進？…」

她對蕭武義的未來充滿了好奇，也對他經營事業的理念頗有存疑，因此在曉玫面前說出她的看法；就在這時候，武義適巧走回座位。

曉玫見到他劈頭就問：「胖哥哥，妞妞在問你『將來如何打算？』。」

這一次，他是有備而來，只見他把昨天夜裡孝忠教他的全背了出來：「我將來會放眼大陸市場，也可能和廖益民合作在上海販賣香精和原料，……」

一聽到「廖益民」三個字，曉玫火冒三丈說：「你怎會跟那個爛人一起做生意？」

卻見妞妞比她更著急：「對！你不行去大陸，去大陸的男人都會變壞。」

曉玫轉頭瞪了妞妞一眼，又微笑說；「你看，連表嫂都反對；是那爛人主動約你的嗎？」

問完後，她又滿臉狐疑逼供：「莫非…是你主動找上門？」

看著二女咄咄逼人的模樣，武義最後還是招了：「是…是…是孝忠提議的，他認為商場如戰場，我得學會和敵人打交道；更何況，孝忠也說『知己知彼，百盞百勝。』。……」

他想盡辦法說出孝忠說過的大道理，曉玫則是越聽越火大，乾脆拉著妞妞的手說：「不要理會這幫臭男人，我們走！」

此舉讓妞妞感到錯愕，她在離開前瞪著蕭武義說：「如果你要去大陸，我也要跟！」

~ 待續 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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