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情牽兩世》／第三節:黃岡起義﹏【作者: 洪肇成 ＊ 插畫: 羅志勇(Joe Lo)】

            當時，許雪秋也是騎虎難下，很想就此割捨傻蛋；但是，各分會卻不斷傳來好消息，都說「許司令神機妙算，早已算準內應叛變。」。

所以，他即刻下令：「各部暫行分散，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。」

隨後，他親自到香港向中山先生請罪，孫文反而以電報回覆他「處理得當，值得嘉勉；靜候惠州、欽州、廉州一同發難，授命為粵東相機。」；消息傳回潮梅會，會員一改往昔的態度，都對傻蛋刮目相看。

暗地罵他的人，都誇讚他：「傻蛋人雖呆，卻是一名福將；這一次，要不是他晚一天抵達惠來縣，當地的分會肯定被韃子剿滅。」

因此，每當傻蛋有獨到的想法時，何子淵寧可信其有，而不願貿然起事。這段期間，許雪秋留在香港待命；可是，他又害怕清廷派人臥底在同盟會，刻意阻饒革命的進行，所以傳回潮州的電報，盡皆含糊其辭，只有傻蛋看得懂，那是他們師徒間的暗語和默契。

            嶺南的春天來的早。

元宵過後，蠻妞察覺有了身孕，她也把這個喜訊告訴傻蛋；為了彌補對她的虧欠，傻蛋向何子淵請假，租了一輛黃包車，陪她到到廣州城散心；南下的途中，她心生惘然，不禁潸然而淚下。

傻蛋不知緣由，索性出言安慰她：「姊姊，您頭一胎肯定吃盡不少苦頭；不過，您放心，有傻蛋陪在您身旁，一定能順利產下一個帶把的胖娃。」

他的憨厚，讓蠻妞止住了眼淚，依偎在他的肩上；然而，一股莫名的惆悵，隨即湧上心頭，心想「亂世中，能平平安安度過這一輩子，已是不幸中的大幸，我又何必奢求傻蛋，他日飛黃騰達。」

            之後，她勉強擠出笑容，捏著傻蛋的大腿說：「如果真的有事，我要你趕快逃；只要你平安，即使望穿秋水，我也要等你回來。」

當下，趙成再也說不出所以然，他微微頷首，一路握緊陳寶的雙手，來到了廣州城。城內人士偏愛養花和插花，更愛戴花，他們在房前屋後都栽滿了花，個個彩縷穿花，含笑迎人；喜愛「花緣」的他們，常常於山谷流水旁尋覓芳蹤，期盼芳草帶來一年的好運。

所以，廣州城除了「羊城」的別稱外，還有「花城」的美譽。

在廣州城南郊市集的花墟裡，一個花農牽著老驢從花棣運來「大吉大利」的金桔；另一個花農則是起個大早，拖著一牛車的水仙花，運到了市集。

            今日，萬商雲集於廣州城，處處奼紫嫣紅、綠葉相襯，傾情裝點著春寒交替的嶺南大地。金黃色的黃槐花散發花香瑞氣，把去年的晦氣擠到一旁；無數的百姓，都希望今年風調雨順、闔家平安，不再有戰亂。只因香氣襲人，牽引蠻妞瞅著鋪滿一地，外形清秀、亭亭玉立的水仙花；當她正想彎腰，買一株來博得「花開富貴」好兆頭的同時，已經有人搶在她面前，搬走一箱又一箱的水仙花。

花鋪老闆說：「陳秀才早已預購了十箱！」

因此，身穿紅襦連身衣裙的她，疑惑地反問自己「女人的愛花情結，不足為奇；可是，是那個秀才會對水仙花情有獨鍾？」。

瞬間，她脫口而出；「莫非是堂哥？」

於是，趙成也反問她：「你堂哥是誰？我怎沒見過。」

傻蛋話一問完，一個身穿藏青袍褂，儀態莊重、清高不凡的書生走了過來。

他主動捱近二人，瞅著蠻妞說：「前面這位姑娘，可是寶妹妹？」

這時，蠻妞也露出驚訝的表情說：「原來，真的是炯明堂哥。」

            之後，她就拉著傻蛋走到陳炯明的面前，介紹自己的堂哥：「這位就是我的堂哥、陳炯明，現在就讀於法政學堂，是朝廷極力栽培的高材生。」

因此，傻蛋立刻摘下暖帽，躬身向陳炯明行禮，準備介紹自己的名字和身分；可是，陳炯明卻顯得有點不耐煩，面露鄙夷的眼神。

俄頃，他發出了謔笑聲，瞅著趙成說：「原來，你就是入贅我家的妹婿，人稱傻蛋的陳寅成；不過，這樣也好，呆子比較不會作怪，我家妹子的幸福也有保障。」

頓時，趙成露出難堪的笑容，點頭說：「堂哥，您教訓的是。」

而蠻妞，只好出面圓場，微笑說：「堂哥官場得意，這些水仙花，肯定是要分送給達官顯要，對吧？」

之後，他躲開陳炯明的視線，獨自到隔壁花攤閒逛，留下蠻妞和她堂哥敘舊。也許是頭一遭見到陳家的親戚，傻蛋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，不時轉身探知堂兄妹之間的談話；在偶然間，他發現「炯明堂哥的帽緣下方，枕骨突起，髮辮獨樹一幟。」。　　

當下，他想到孔明曾經說過「吾觀魏延腦後有反骨，久後必反，故先斬之，以絕禍根」；因此，他認為陳炯明「性矜高，他日必有異心；面對這位驕傲矜持、恃才傲物的堂哥，我必須謹慎以對。

            清明過後，傻蛋接獲許雪秋來電告知「中山先生預訂於五月二十五日，在潮州黃岡起事。」；於是，他快馬加鞭，積極和何子淵等人籌畫此事。但是，人算不如天算，在五月二十一日當天，潮商演戲迎神，清廷駐紮當地的防兵，卻在戲台前調戲婦女；幾名同志看不順眼，便和一旁的兵勇起了衝突，到了傍晚，兩名出面干涉的黨人被逮捕至縣衙。

            嚴刑逼供之下，他們招出自己的身分和秘密基地；潮州總兵、黃金福獲悉後，隨即下令「搜查泰興雜貨店！」。

傻蛋得知後，他跪下來求所有在場的同盟會員：「忍一時之氣，圖千秋之大業。」

怎奈，余紀成和陳湧波卻是不聽，他們藉口迴避何子淵的勸阻，提前行動。翌日傍晚，余紀成聚集七百餘人於黃岡城外，誓師起義；陳湧波自告奮勇為前鋒，由北門攻入，圍攻都司衙門。

            當晚，夜空烏雲密佈，忽降陣雨，所領義軍多持舊式鳥槍，裏頭彈藥盡被淋濕；陳湧波見機不妙，便改用火攻。

在熊熊烈焰中，陳湧波叱吒一聲：「兄弟們，衝啊！」

一聲令下，底下的弟兄前仆後繼，任誰也不願成為槍下亡魂；血戰一夜後，他們攻克黃岡，生擒都司、隆啟等人。次日，他們在舊都司衙門成立軍政府，推舉陳湧波、余紀成為正副司令，同時以「大明都督府孫」及「廣東國民軍大都督孫」的名義發布文告，招安縣城百姓。

            他們在衙門前向民眾宣稱：「因為官府苛稅，讓人民堪以度日；吾等專欲除暴安良，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。……」

隨後，軍政府要求「地方殷富，交銀獻米。」，此舉害的當地富有人家均被勒提軍費，為數甚巨；其中，一名廖姓潮商甚至被二次勒索，高達三、四千兩之多。

此刻，人心已是大亂，盡皆不知所措；傻蛋見狀，只能狐假虎威，搬出許雪秋司令的名號，要求大家冷靜下來。

他破口大喊：「同志們，靜一靜！請容傻蛋替那些商人說句公道話，他們也是百姓，我們怎能……。」

他話說到這裡，隨即被陳湧波出言制止，然後提槍瞄準他的後腦勺，喝斥他：「你這個傻蛋，我一直懷疑你是韃子派來的奸細；再不馬上滾開，我一槍斃了你。」

            無可奈何，淚流滿面的傻蛋，只得逃開，手腳發顫躲到何子淵的背後；半個時辰後，何子淵帶著傻蛋回到了黃岡，與陳湧波成犄角之勢，相互救援。就在這時候，兩廣總督、周馥去電斥責黃金福；因此，他即刻出兵，派遣水師提督、李准率隊大舉反攻，並敦促閩浙總督、松壽撥隊防堵。

            五月二十五日的夜晚，陳湧波以勝利之姿，親自領兵出擊黃金福的中軍，卻因義軍所用的土炮威力不大，直至翌日中午，已死傷數十人；在不得已的情況下，他派出一班敢死隊，於半夜突圍，向何子淵乞援。

~ 待續 ~

【本故事純屬虛構。版權洪肇成所有，抄襲必究﹔歡迎轉貼分享，並請註明出處。】


插圖:Joe Lo(羅志勇)
Joe Lo 的全新動漫式小說在谷歌電子書平台熱賣中

（請點以上藍色字體連結進去Joe  Lo的電子書平台購買超所值的《活在夢中》 電子書）


PREVIOUS PAGE (點此連結看上一集故事)

MAIN PAGE (點此連結看本集故事)

NEXT PAGE (點此連結看下一集故事)

插圖:Joe Lo(羅志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