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配方爭奪戰》第九節 十里洋場﹏【作者: 洪肇成】
已經過了三季,黃董在農曆春節過後又到了上海,來接機的當然是廖益民;等他們走出機場大廳坐上車後,黃董才發現後座多了兩個人,一個是劉雲,另一個則是讓他日思夜夢的章榆。
坐上副駕駛座,他轉頭一看嗅到了帶點典雅的韓風,既賞心悅目又令人討喜。
一不小心,他多瞅了章榆幾眼,口裡嚷著:「這身打扮既甜美又前衛,是誰的傑作?」
這時,劉雲呵呵笑說:「小妹讓黃董看笑話了!您是企劃經理出身,品味肯定不差。」
二話不說,黃董從公事包拿出兩個紅包,轉身送給了兩位小姐。
二女也順口說了一聲「謝謝!」,卻見劉雲輕擰章榆一手說:「小章魚,妳忘了該說些什麼?」
章榆這才起身摟住黃董的後肩,在他左側臉頰獻上一吻說:「謝謝您!老……公。」
她鼓起勇氣費了很大的勁才說出「老公」二字,劉雲這才笑顏逐開,感覺「這丫頭片子滿懂事的,我沒白疼她!」。
劉雲隨後又說:「黃董,我已經依照您的指示,每個月寄三萬元人民幣給小榆的父母當安家費。我也在學校附近幫您租下一戶豪華公寓給章榆,三房兩廳、又有保安,安全上肯定沒問題;今晚,二位賢伉儷便可住進洞房。」
聽了「洞房」二字,黃董內心有說不出的喜悅,卻不敢形露於色,只道「您辦事,我放心!」
接著又繃著臉側身對廖益民說:「廖董,你得找時間到郊區物色一棟清幽的別墅,如果小榆喜歡的話就先幫我付訂金,下回來再還您。」
卻見廖益民吃味說:「訂金肯定沒問題!……黃董,那我呢?」
而黃董則是反問他:「你要紅包還是訂單?廖師傅,專心開車吧!」廖益民只好避開話題說:「也對!您要我幫忙找的工廠用地在蘇州,現在就去瞧瞧。」
他一路開往蘇州的的高速公路,在新加坡工業園區的匝道下交流道,光和園區的區長就足足聊上兩個小時;有章榆在身旁,他一點都不覺得累,彷彿回到剛創業的年代,意氣風發不減當年。
從那一夜起,剛滿二十歲的章榆跟了黃董,在校園裡盡量避開男同學的追求;於劉雲的調教下,她伸長八爪套牢黃董,成為他在大陸的第一個員工。
在正式場合上,他總是自豪地介紹章榆:「章祕書身兼財經專長及外語能力,平日幫我處理瑣碎的雜事,非常能幹……」
上海台灣聯誼會的每個大老闆也嘖嘖誇讚:「小榆出嫁了,黃郎英姿勃發。」
私底下,廖益民一再提醒劉雲:「妳得叫公寓的管理員多留意章榆的交友圈,不要讓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子走進她的住處,尤其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學生。」
面對他嚴肅的臉孔,劉雲繃緊神經說:「那是自然!我已經買通她學校掃廁所的婆婆,要她留意小榆的一舉一動;若有異狀,她答應立即電話連絡。」
說完後,她也瞪大雙眼嗤之以鼻:「倒是你那兩顆眼珠子,別老是往店裡那些小妞轉,轉久了肯定出事。」
明知道她在吃醋,廖益民卻大笑說:「遵命!貴妃娘娘。『兔子不知窩邊草』這個道理,我哪會不懂?更何況,我若是偷吃了魚餌,那麼大魚如何上鉤?」
「你敢?小心我剪掉你那…」,她使勁擰了廖益民一隻大腿,還出言警告他:「不要輕舉妄動!否者…」。
頓時,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大叫:「甭鬧了!妳搖下車窗看看那是誰?」
「那不是小盧嗎?真是冤家路窄!」,劉雲鬆開她的左手邊看邊笑,反問廖益民:「你要我下車勾引他?」
廖益民微露肯定的眼神點點頭,然後把車開往路邊,他下車前提醒劉雲:「冤家宜解不宜結,若有錢賺又有何不可?」
這是一次偶然的機會,廖益民在黃浦江畔遇到了小盧,他剛從公司大門走出來,剛好被廖益民逮個正著;晚餐飯後,二人在迴旋曲夜總會聊到了力華實業在中國最新的戰略佈局。
但見小盧正經八百說:「爲實現公司在中國長期發展的承諾,從2000年起,我們公司以上海作爲管理和科研中心,再以安徽合肥等地爲生產加工基地;預計自2002年開始投產,生產範圍涵蓋家庭及個人護理產品、以及茶葉加工。…」
明白此等大廠在中國的企圖與野心後,廖益民唯唯諾諾地說:「是!是!是!到時,還請盧協理分一碗湯給小弟喝。」
卻見小盧東張西望,雙手交叉看著天花板說:「不好說!我得請示公司高層……」
不到五分鐘,身穿綁結粉紅上衣、下搭水藍色的牛仔褲的劉雲走進來,她乖巧地坐在小盧的身旁;小盧沒有多餘的贅言,似乎非常滿意今晚的安排。
瞅著他知足的眼神,廖益民把話說得更直接:「自家兄弟不說兩樣話,您若害怕我捧走一大鍋,倒不如兄弟倆合作另外開一家原料公司,就設在廈門,如何?」
卻見小盧思索了半晌不做任何回應,他著實害怕「要是公司知道實情後,準是吃不完兜著走。」,但他的意志已開始動搖。
他拐彎抹角說:「吃撐了肚子,得看醫生;擋人財路,其他原料商恐怕……」
廖益民卻冷笑回他:「盧兄年少得志,野心卻不夠大;難道…你想一輩子窩在力華,直到老外趕您走?」
這幾句話堵住了小盧的嘴巴,廖益民隨後又數落小姐:「劉雲,妳還愣在那裏做什麼,趕快擰上妳的包陪盧協理外出散散心。」
這一刻,小盧已是飄然欲醉,口中念念有詞:「如果這裡不是天堂,還有哪裡是天堂?」
他和廖益民簽下了一紙草約,由樺昱公司每年進口五十噸的SB,供應合肥廠一年所需;但這畢竟是草約,廖益民不敢把全部的賭注押在他身上,只求拉緊這條纜繩攀上合肥大廠那艘商船。
對廖益民而言「成大事者不拘小節」,他不會在乎「劉雲陪哪個客人睡覺?」,他在意的是「如果她攬不住客人的心,大不了把這項苦差派給其他的小姐。」,令他牽腸掛肚的還是小盧身旁的女人、曉玫。
這一次,黃董回到台北後,在幹部會議中明確佈達了「西進政策」。
會議結束後,他以嚴厲的口吻下達命令:「褚經理,你必須加快腳步改良所有的配方;現有的配方是否適合大江南北?你自己看著辦!」這是一項極為嚴厲的挑戰,孝忠馬不停蹄安排所有實驗,要求底下的助理「著手進行耐寒實驗,務必讓工廠現有的配方禁得起大陸北方冬天的低溫。」;唯獨柔軟精,他不敢假手他人,自己殫精竭慮想找出抗凍的添加物。
廖益民則是直接透過黃董,經常上海、桃園兩頭飛,忙著幫孝忠找出「適合的添加劑」;偏偏,這些抗凍劑的「極性」都太強,瓦解了現有柔軟精的黏度,讓孝忠急得焦頭爛額。
兵不厭詐,孝忠聲東擊西向十多家原料商要樣品,就是想拋出煙霧彈騙過這些原料商,在他眼裡「無奸不成商。既然他們有辦法賣出原料,就有可能把配方中所使用的原料洩漏出去,換取更大的利益。」,最終目的就是不想讓廖益民輕易得逞。
相對的,孝忠感覺陳沛立較為誠懇,加上他的公司是一家香精公司,主力不在化工原料,便約了一天找他來公司詳談。
談話中,他一語道破孝忠的迷失:「如果陽離子界面活性劑能輕易均勻分散,形成『微胞』後溶解在水溶液中,您又何必脫褲子放屁、多此一舉?」
卻見孝忠依然不置可否,搖頭解釋:「我們都是學化學的,可以不計成本合成產物;但是,工廠卻必須考慮到『單元操作』和『程序控制』,依您的想法肯定耗費龐大的機械成本。……」
二人討論了大半天,雖然意見時而相左、時而一致,卻始終無法達成共識;最後,陳沛立提議採用SB,還說「這個添加劑,是『童童』柔軟精在高緯度國家所使用的配方之一。」。
聊到這裡,二人不約而同笑了出來,孝忠大笑說:「早說嘛!」
等他離開工廠後,孝忠在私底下另尋SB的衍生物,他不想讓其他原料商猜到「我究竟採用何種添加劑?」。
這是一個自找麻煩的實驗,離大陸設廠還有兩年的時間,他常常在助理們下班後才動手進行實驗,要求自己「我務必趕在設廠前,找出一個最適當的添加劑。」
這段期間,陳沛立遊說蕭武義進軍大陸,他說「留在台北是等死,去上海則是找死。…」;幾番折衝後,武義決定帶上妞妞到上海「死裡求生」。陳沛立請他增資,在上海成立沛薏公司,由他擔任總經理;有了蕭武義這個先遣部隊,孝忠內心也就踏實了許多,不怕到上海沒有後援。
而他也意識到潛在的危機「小盧與番薯廖合作,順利固然是完美的開始,可外表的完美終究難逃爭執與衝突。」;就他所知「番薯廖絕非省油的燈,一旦絕裂後反撲,將會兩敗俱傷。」,他在電話中把得失分析給曉玫聽,只希望「妹妹步步為營,以免惹禍上身。」。
~ 待續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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